葬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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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08-07-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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闵维章腾的站了起来,大叫道:“就凭这个低贱的武夫,竟让我拜他为师?父亲,你老糊涂了?”
闵丙奭脸色铁青,顺手甩了儿子一巴掌:“跪下!”
长到二十几岁,闵维章还没挨过父母亲的打,当场呆了呆,很快就嚎哭起来,张牙舞爪扑向老父:“你这个老不死的,你敢打我,我和你拼了。”
于成龙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他的肩膀,闵维章但觉浑身无力,尖叫道:“你想干什么?救命啊,要杀人了。”
“叭——”一记耳光甩下去,闵维章满嘴吐、牙齿崩掉两颗,于成龙稍一用劲,将他扔出门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闵维章狠狠的砸在地上,七荤八素,头晕脑涨,疼得他大声囔叫。
“小东西,算你有种,还没人敢当面骂老子。”于成龙再起一脚,闵维章滚出十几米,像死狗似的不能动弹,嘴里开始求饶:“于爷,于爷,别打了,我认输。”
马营的弟兄闻讯赶来,围了里三层、外三层,纷纷嘻笑道:“这家伙是谁?”“胆大包天,竟敢得罪龙哥?”“龙哥,这种人不值得你动手,让我们也过过瘾吧?”
于成龙一脚踩在闵维章的身上,笑道:“这是闵大人的公子,也是我刚收的徒弟,呵呵,可惜娇生惯养,不服管教。”说着,突然叫道:“大力,小家伙交给你调教,只要不弄死,想怎么办都行。”
王大力两眼放光,好像找到一件玩具,大手拎起闵维章,老鹰抓小鸡似的,哈哈笑道:“弟兄们,龙哥首次招弟子,我们这些做师叔的,谁也不许偷懒,走!”
众弟兄不怀好意的轰笑,活像一群大灰狼,夹杂着闵维章惊恐的叫声。
闵丙奭站在门口,看着儿子的遭遇泪水旺旺,心疼得要命。
于成龙满不在乎:“闵大人,你不要怕,弟兄们心中有数得很,只是吓唬一下闵公子。”
闵丙奭抹泪道:“子不教父之过,老夫教子无方,让他吃点苦是应该的。”他不想看下去,也不想听到儿子的惨叫,匆匆离营而去。
第19章 各有苦衷
收到于成龙发来的采购单,李鸿章皱了皱眉毛:“需要多少银子?”
周馥迟疑道:“银子到不是问题,闵丙奭抄了朴永昌的家,所得丰厚,再加一倍也是轻而易举,关键是格林炮、电赛枪、山炮,我们自己都少得可怜,哪有存货供应?向洋人购买时间太长,赶不上平壤之战。”
李鸿章思索片刻,缓缓道:“立即派船,现有的先运过去,从大同江直达平壤,嗯,剩下的问问各大机器局、各省的练军,如果有,火速送到天津,洋人那边也要下订单,尽量满足于成龙的要求。”
周馥咂咂嘴没吭声,只是微一点头。
李鸿章转向李经方、张佩纶:“总理衙门那边怎么样?”
父亲的这一招确实厉害,李经方佩服得五体投地:“庆亲王他们从来没这么硬气过,理直气壮,把各国公使全养在衙门里,好吃好喝,草拟调查组名单,天黑前就出发,由孙毓汶、徐用仪带队,谁阻挠谁就心中有鬼,呵呵,小村寿太郎被说得哑口无言,干脆躲起来不见面。”
这是意料之中的事,关键要看洋人的决心,若是他们真的强力干涉了,倭人必不敢动,怕就怕洋人鼠首两端,不肯为了区区朝鲜与倭人翻脸,大战还是不可避免,至多在外交上赢得一点同情,并无实质性好处。
李鸿章嗯了一声,目光定在周馥身上:“翁老儿呢?”
周馥笑了笑:“电报已到,应该在皇上那里叫苦呢。”
如果翁同和在场,肯定会拍手叹息:“知我者,周馥也!”他此时正在中和殿,摆起了苦瓜脸:“皇上,您看看,李鸿章狮子大开口,一个电报就要八百万,户部的库存只有三百五十万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”
电报原件就放在御案上,长长的清单,每一项都让人心惊肉跳,打仗打的就是银子啊。
国库的底子,光绪是一清二楚,年年入不敷出,拆东墙补西墙,不论谁来干这个户部尚书,也变不出银子来。
但朝鲜的形势过于紧张,战争迫在眉睫,一刻也延误不得。
光绪深叹一声,光洁的额头似乎多了几道皱纹,本来就苍白的脸上几无血丝,疲惫的揉揉太阳穴:“算了,现有的银子先给他,让各省的抚督再想办法,实在不行,可以考虑向洋人借贷。”
翁同和苦笑道:“早朝刚过,内务府派人要银子,张口就是五十万两,老臣没敢答应,太后那边却不好交代啊。”
光绪脸上的肌肉抽动几下,有气无力的说道:“五十万太多,给个二十万两,唉,翁师傅,你辛苦了。”
皇上的这一声慰问,让翁同和老泪纵横。
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,只有坐到这个位置上,才知道其中的苦衷,人人都视为财神爷,想方设法伸手要钱,为了皇上、为了国家,他不知背了多少骂名。
世人皆称他克扣北洋军饷,可户部确实捉襟见肘,无可奈何啊。
其实,李鸿章这些年花的钱不少了,单单一个北洋水师,从建立到现在,总支出超过一亿两白银,但每一笔军饷都要雁过拔毛,再层层盘剥,李家诸子、三婿在内、淮系干将,哪一个不富得流油?各大机器局、诸多洋务几乎成了李鸿章的私产。
民脂民膏养肥了一群贪官污吏,能有一半用于军务已经谢天谢地,诸将无能、士兵疲废、军纪糜烂,购买的西洋武器是一个天文数字,可以组建百万大军,外战却屡战屡败,丧权辱国,现在连小小的倭寇也不敢打。
事变初期,翁同和就电促李鸿章出兵援朝,先下手为强,以重拳吓阻倭人的野心,李鸿章却以兵力不足拖延时间,仅以三千兵屯仁川、牙山一带,徘徊不进,以致失去战机,助涨了倭人的气焰。
半个月前,李鸿章甚至于电请从朝鲜撤兵,将属国让给倭寇,真乃奇耻大辱,即便以前明后期衰弱的国力,面对倭寇入侵也是却不遗余力,不惜一切代价打了八年之久。
朝鲜,乃我大清的东方屏障,无论如何也不能有失,倭寇贪得无厌,一旦占据了半岛,整个关东将危在旦夕,整个国家都将面临崩溃。
难道我堂堂大清朝,还不如腐烂的前明?
师徒连心,光绪起身离座,轻拍翁师傅的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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